記者遭襲圖像留存始末
“要是沒有照片,我都記不清那些人的模樣!蹦贻p的攝影記者不堪再去回憶當時發(fā)生的一切,言語間說了五六次“太混亂”。幸好還有照片。當這件事已經被眾人遺忘的時候,照片里依舊存有澎湃的情緒:記者的尊嚴曾被這樣踐踏過。
2010年3月23日上午9點多,《京華時報》機動部女記者攜另一名攝影記者趕往奧體中心西門,其南側的一個大院內發(fā)生火災。采訪剛開始,兩人就遭院內數(shù)名男子推搡扭拉。
借保護之名
火災現(xiàn)場,文字記者在外圍采訪,攝影記者進行現(xiàn)場拍攝。
“你是哪里的?”一男子沖上來問攝影記者。得到“報社人員”的答復,該男子擋在鏡頭前,伸手拽住記者的胳膊想往外拉。攝影記者無法工作,為了擺脫,只身向另一個方向走去。
一名紅衣男子突然出現(xiàn),要求攝影記者出示證件。在確認記者的身份后,紅衣男子大喊:“你們保護記者的安全!”隨后兩個大漢擰著攝影記者的胳膊往外拖。他們比女攝影記者高出不止一個腦袋,攝影記者完全無法反抗。
看到搭檔的處境,在另一邊采訪的文字記者立刻跑去解圍。她向紅衣男子說明了采訪情況,對方并不理睬,反而回頭喊道:“這兒還有一個,給我?guī)С鋈。”六七個男人沖了上來,架著文字記者的胳膊往外拖。
靠盲拍留證
后來的事情,在攝影記者眼里就像戲劇一樣。
攝影記者被兩人抓著往外拽,離文字記者越來越遠,相機被她的兩只胳膊圍住,抱在胸前。她第一次回頭,看見文字記者被一群人圍著。第二次回頭時,文字記者坐在地上被很多只手拽著。第三次回頭時,她看到她的伙伴騰空了。攝影記者瘋狂地想掙脫身邊的人,往文字記者那邊跑。她轉過了身子,但沒能擺脫控制。她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阻攔她——前面有兩個男人擋著,身后一直有人在拽她,總有手來搶她的相機。驚慌中,她胡亂地把相機繩纏在手和脖子上,把機身抱在胸前,拼命按快門。
“你們把我的同事放了!”“我要過去找我的同事!”女攝影記者奮力掙扎著喊道?斓介T口,她騰出右手拿手機報警,三個數(shù)字還沒按完,對方就來搶手機,她下意識地嘴手并用,死攥住手機。這一幕印刻在文字記者的腦海里——盡管她自己被眾人抬起,于是她奮力呼喊攝影記者的名字。
攝影記者抬頭看到搭檔,頓時明白了她的意思,不管有沒有對準焦,一頓盲拍。攝影記者覺得自己很慌亂,但只知道要把對方的惡行拍下來,并護住自己的相機。聽到快門的“噠噠噠”聲后,文字記者心里有了安慰——她們所遭受的屈辱終于有證據(jù)留存了。
全傷而退
京華時報副總編輯劉明勝看到圖片后,在微博里形容的是,“一個女記者被幾個彪形大漢像抓小雞一樣地架出”。在當事的攝影記者看來,對方像是對待犯人那樣,是把自己的搭檔推搡著扔出去的!爱敃r他們那么多人對我一個人,我是一點辦法沒有的!蔽淖钟浾哒f。
出了院門后,她們才得以報警。在一只手就可以控制她們的大漢面前,她們覺得自己“像兩只小羔羊”——文字記者的外套扣子全部被拽落,攝影記者的脖子被相機的繩套勒成黑紫色。
同行聲援
《南方日報》記者趙新星在網(wǎng)上看到了這則消息,女記者被一幫大漢架走的照片也震撼了她。她也是機動記者,能感同身受。隨后在他們的“網(wǎng)視焦點”專欄上刊發(fā)了此事的報道。報社由此反復提醒他們,要加強自我保護意識;另一方面是加強證據(jù)意識,錄音、照片等最好都要保留。
趙新星說,這是整個記者行業(yè)內的一種支持,不光是南方日報,任何一家報社的記者遇到危險時,同行都會聲援的。
中央電視臺新聞頻道節(jié)目《24小時》也在第一時間報道了此事,北京交通臺也通過連線當事人,重構現(xiàn)場,以表支持!叭绻麤]有專門法律保障記者的采訪權利,類似事件很難從根本上得到解決!币晃谎胍暪ぷ魅藛T表示,同事的每次外出采訪,他都會叮囑一聲“注意安全”。
市民熱議
張師傅在出租車上聽到這則新聞的時候,大呼“開玩笑呢吧”,他不明白沖突是怎么來的,“那火很大嗎?報紙上總有火災,都這么危險嗎?”張師傅以前沒琢磨過,但當時他覺得,記者也挺不容易的。
毛先生24日在地鐵里看到了這則新聞。當時別人拿著報紙在看《記者采訪遭襲》的報道,他側著身子就湊了過去,因為他有個發(fā)小就是做記者的,“我下車后,馬上給他打了個電話!
程女士說,記者本身也沒做錯什么,更何況她們有采訪的權利啊。
讀者來信
權力需要“陽光”媒體監(jiān)督是“條件”
京華時報女記者因為采訪一場火災事件,而遭到粗暴襲擊一事見于報端,令讀者無不憤怒。近年來,記者采訪受到無理阻撓和粗暴干涉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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